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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开万山雪

     初夏时节,笔者换上棉皮鞋,带上皮大衣,跟随新疆军区某汽车团一支车队踏上了新藏公路———世界上海拔最高、道路最险、环境最恶劣的高原边境公路,耳闻目睹了一个个汽车兵征战雪域天路的动人故事。

  麻扎达坂

  夜里风雪交加,91号车前轮打滑冲向悬崖。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路桩挡住了滑行的车轮

  中午时分,汽车慢慢爬上素有“昆仑第一关”的库地达坂。路越走越窄,坡越爬越陡,弯越转越急。头顶是闪亮亮的雪峰,路旁是黑洞洞的深渊。我把头探出窗外看了一眼,顿觉头晕目眩,赶紧缩了回来。

  带队干部朱学清告诉我们,这算不了什么,前方的麻扎达坂比这险得多。那里的石崖你连看都不敢看它,盯着它你会觉得它在转动,怪兽般向你扑来。他吟起一首打油诗来分散大家的注意力:“行车新藏线,不亚蜀道难。库地达坂险,犹似鬼门关。麻扎达坂尖,陡升五千三。黑卡达坂旋,九十九道弯。界山达坂高,伸手可摸天……”

  傍晚,车队翻越海拔4800米的麻扎达坂。天空下起了大雪。“麻扎”在维吾尔语中是“坟墓”的意思,据说已有30余人殉难于此。车队长龙缓缓翻过达坂慢慢下山。路面的积雪被碾得实实的,车行其间如在冰上蠕动。突然,同行的91号车前轮打滑,车头缓缓向右面悬崖滑去。有10年昆仑行车经验的小王紧急刹车,但无济于事。眼看就要冲下悬崖,小王发现路边有几个路桩。他快打方向让车轮朝路桩撞去。撞断两个路桩后,车轮被第3个路桩挡住,汽车停了下来。受到惊吓的小王和两名副驾驶半天无语,跟在后面车上的连长席伟也紧张得额头直冒汗。席伟下车一看,小王的车头已冲出公路悬空于峭壁边上,车若稍微动动就可能掉进万丈深渊,忙令小王他们在车上不要动。他回头调来几辆车摆成三角形,用钢丝绳拖住91号车的尾部,指挥几辆车共同配合,一点点地向后拽,这才排除了险情。

  天神达坂

  两名汽车兵被洪水围困。电话单机让他们“捡了条命”

  车队抵达全军海拔最高的神仙湾哨卡,稍事休息后又向通往天文点哨卡的路上行进。正午的太阳烤得驾驶室暖洋洋的。临近天神达坂,士官万林远回忆起他和学员张占在这条路上经历的一次生死考验。

  那天,也就是这个时刻,他们驾驶着收尾车赶路。当行驶到距天文点哨卡不远时,遭遇爆发的山洪,他们被洪水围困了。幸好一个多小时后洪水慢慢地小了,一些石头露了出来。张占急忙去开车,可被水浸泡过的发动机怎么也打不着火。两人修了又修,还是救不活这匹“死马”。眼看太阳已经偏西,不能赶在天黑前把车修好,那就走不出困境了。如果洪水再次袭来,他们清楚那将意味着什么。

  万林远望着沿途的电话线,突然灵机一动:不是给友邻单位捎了电话单机之类的通信器材吗?如果电话单机和电话线接到一起,那不就有救了!随后,两人七手八脚折腾半天,终于和天文点机务站联系上了。天黑前,前来救助的战友终于找到了他们。

  红山河

  一只狼把爪子搭到驾驶员李文荣的肩上。李文荣操起撬胎棒驱赶,不料招来一群狼。情急之中,李文荣点着了喷灯

  车队驶过海拔6700米的界山达坂进入藏北高原红山河。一连的打头车抛锚,时至天黑仍没有修好。官兵被迫就地宿营。

  晚上,大家燃起篝火一边烤馕一边取暖。全连除了警戒的人员全都围了过来。不大一会儿,大家的身子骨就暖和起来,话也多了起来。一段段离奇的经历随着篝火堆“劈劈啪啪”的声响蹦了出来……

  那天,李文荣从红柳滩出发给红山河机站运送物资。快到红山河时,只听“ 哐啷”一声,汽车的两根钢板突然断裂。李文荣和几个修理工捣鼓了一个下午,还是没有修复。饥饿和寒冷使他们禁不住打战。大伙决定先吃点干粮,补充点热量。黑暗中,李文荣打着手电,让小王从挎包里取馕饼,忽然感到肩膀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原来是条狼趴在肩上。李文荣猛地退后两步,迅速操起一根撬胎棒,摆出架势欲与之搏斗。那条狼却不肯离去,突然朝着远方发出一阵嚎叫。顿时,四面八方多了几十只绿得发亮的眼睛。“是狼群!”李文荣他们飞也似的跳进了驾驶室。狼似乎很不甘心,爬上车头,把玻璃抓挠得“咝啦 ”作响。

  听到这里,在场的人无不汗毛倒竖,为李文荣他们捏一把冷汗。现场除了树枝燃烧的“劈啪”声外,死一般沉寂。

  不过他们还是脱险了:情急之中,李文荣想到狼怕火。他点着了喷灯。狼看到火,很快逃散了。

  隆格拉达坂

  泥沙路成了泥浆路,一路陷车不断,一路豪歌不断……

  车队在狮泉河休整一天后,又踏上为阿里军分区札达边防连运送物资的新征程。这天,晴空万里,远处的雪峰在阳光照射下分外迷人,但前方的路却很不好走。从狮泉河到札达县400多公里路是上个世纪60年代修建的简易公路,路基松软,前几天刚下过雪,融雪的泥沙路过上三四台车就成了泥浆路。一路上,陷车、垫路、拖车不断,把官兵们累得够戗。

  我们问随行的维吾尔族工程师买买提:“这要多长时间才能到札达?”

  “正常情况下行驶一般4天一个来回,现在可没准了。有次我们光在前面的隆格拉达坂就被困了4天4夜。”他笑笑说。

  他说的是前年5月下旬的事。那次,买买提随二营的车队给札达边防连运送给养,翻越隆格拉达坂时,遇上大雪。这对于已被泥沙路折腾了3天的汽车兵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车队一天下来只能走20来公里,到第6天,除了最后的4包方便面、6瓶水外,已基本“弹尽粮绝”了。劳累、饥饿加上高原反应使得一些战士神情恍惚,个别战士还出现了严重的水肿。死神正慢慢向车队逼近。幸好到第7天上午,司务长费尽周折买来两只羊救了急。后来,车队派出8名骨干徒步走到札达求援,这才在当地政府和驻军的协助下脱离了困境。

  买买提的话让我们不免有些担心:融雪路上行进的汽车兵,前方又将会遇到些什么呢?

  这时,那曲我听汽车兵唱了一路的歌儿,又在雪山峡谷中回荡开来:

  闯昆仑我们不言苦,上高原我们不怕难。趟冰河过达坂,风卷红旗过雪山… …
(国防报 许必成 谭小军 )

(作者: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