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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少年时都有过漂泊的梦,只不过那个梦随着年龄的增长在现实中渐渐褪色了……
李慧颖少年时曾经有两个愿望:第一个愿望,想当一名军人,她对军人的崇拜是与生俱来的,她自己也说不出理由,16岁那年她真的如愿以偿;第二个愿望,想成为一名记者,因为记者可以行走天涯,去圆她漂泊的梦想。
2001年,一个意外的机遇让她走进了素有"军事记者摇篮"之称的南京政治学院新闻系,她的脚终于踏上了"记者"这艘航船。虽然到现在为止只有短短的两年,但她利用假期已经先后去了海南、东北、华东及苏南等地。她坚信"脚板底下出新闻",作为一名军事记者,将来很可能要面临许多复杂而险峻的环境,不仅要深入现场、深入采访第一线,而且要有十分坚强的意志、韧性和品格。
(一)
1991年底全国上下吹响了西部大开发的号角,李慧颖对西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看了许多介绍西部的书籍,还收集了许多相关的资料。当西部的山山水水、西部的风土民情从她眼前和指尖滑过的时候,"西部"这个名词就再也无法从她的脑海中挥去了。闭上眼睛,古丝绸之路上的驼铃声似乎就在耳边回响,莫高窟数千年的文化也像谜一样的吸引着她的心。她想去看一看,想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一下西部的土地,用自己手中的笔记录一下西部的变迁,她想用艰难考验一下自己的坚强,她想感受一下西部的神山圣湖,感受一下西部灿烂无比的文明……
去年暑假前两个月她开始策划这次行动。她想利用暑假从南京出发穿河南抵达陕西,上内蒙古经宁厦、甘肃、青海返至天府之国四川成都进西藏,然后再到云南、贵州,最后返北京(家)再回到南京(学校)。她希望能有人同行,但是没有,因为此行的目的不是旅游,她想到达的是一般旅游者不敢涉足的地方。
李慧颖决心已下,毅然向队、系递了报告。首先是队干部和同学们的劝阻,"一个人能行吗?路途遥遥,说不好还会有生命危险?"她自己的心中何尝没有这些担心?但是因为困难和危险就止步不前又不是她的性格。其次是来自老师、长辈们的劝告,有一位教授原来就在新疆工作过,他讲了许多实际的问题,让她慎重考虑……但是对于一个真正的行者,是没有什么可以挡住她的脚步的。李慧颖最担心的是家人,她不敢告诉父母一个人要去走西部,最后向父母慌报了军情,说有数名战友和同学相伴,这样才勉强征得家里的同意。
其实早在去年的四、五月份,她就开始作各方面的准备了:加大锻炼强度,每天坚持长跑、打乒乓球、做仰卧起坐、举哑铃……先同学们一步学习新闻摄影(那时她们的新闻摄影课还没有开)、影像网上传输;大量阅读西部各地风情、各民族的生活习惯、禁忌,了解各地的气候变化……
2002年7月10月下午4点40分,李慧颖从南京出发,踏上了西去的列车……
(二)
从小到大数不清乘过多少次长途车,但只有这次是忐忑不安的,因为这是一个未知的旅程。对于西部她只从各种传媒和收集的资料上了解一些,真正的西部是否如书上、电视上所说的那样,她一概不知。列车上人声喧哗,李慧颖却轻轻地摊开了笔记本,她要把自己的感受、心情、所闻、所见都一一记录下来……
7月11日早晨7点左右,车至西安,李慧颖并没有停留,她把西行的第一站选在延安。
从西安到延安395公里,通常6个小时就可以到达,偏偏赶上了一座桥被洪水冲毁,火车需要绕行,结果整整用了11个小时,火车上没有空调,气温高达35.9℃。她想了一个办法---"走神",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从车窗看出去是广袤的黄土高原,远山和天空、青绿色的植被……就在那令人窒息的火车上,她记下了她的心情、她的感受,稿件在她还没有结束这次西部之旅的时候就已经在一些报纸上发表了,漫长的旅程也在不知不觉间缩短了。
"打断双腿还有心,割断皮肉还有筋。只要还有一口气,爬也爬到延安城。"这是当年革命先辈们写下的一首诗,李慧颖就是要寻找这些革命的足迹。在枣园(延安地点)李慧颖去一个老乡家采访调查,正逢一位当年的老红军。老人在城里有楼房,但他宁愿守着破窑洞,老人说因为有许多当年一起闹革命的老伙伴在革命未成功之前已经先他而走了,自己到城里享福于心不安……李慧颖说当她站在宝塔山的塔顶上俯瞰延安城时,看着静静流淌的延河水才明白那里为什么会成为革命的圣地,只要读一读那里的人们写满质朴的脸就什么都会明白。
在西安去往"武则天墓"的途中,她遇到了一个孩子,八、九岁的模样,跟在她后面走了很久,她担心会是个小扒手,后来才从他的眼神里明白,原来小孩只是看中她手中的空矿泉水瓶。将空水瓶递过去的那一刻,她禁不住泪湿眼睑,一直生活在城市,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她不会相信还有人为了几分钱而如此辛苦,尤其他还是个孩子,而孩子的纯朴和自己的防范之心,让李慧颖觉得有一种愧疚感,人与人之间本来是没有什么隔阂的,全因为自己在心上插了一把锁。
7月21日来到敦煌,这是她第一次走进大漠---她实在数不清在这短短的旅程中究竟有了多少个第一次。头上打着遮阳伞脸上却蒙着厚厚的口罩,这种体验也只有到沙漠里才能找到,阳光太毒,风沙太大,伞和口罩就成了沙漠中的两件宝。
在吐鲁番,高达42℃的气温也渐渐习惯了。想起来时的车上35.9℃应该算装了空调了。一手拿着馕(当地一种特有食品),一手拿着马奶子葡萄吃得津津有味,引来陌生的目光,后来才知道在当地是没有这种吃法的。葡萄沟、火焰山、坎儿井,一个个历史掌故都被她收进了笔记本。手写僵了还有许多东西没能记下来,胶卷拍光了还有许多东西没有拍。在天山为了拍飞奔而下的激流,不慎将手中的相机掉到水里,这一段日程的照片成了一片空白,这是她西部之行最遗憾的一件事。
就这样行走,她把每一处的风景都仔细地记下来,二十天,她在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写下了近十万字的笔记、随笔……
7月28日转战成都,李慧颖开始为进藏作准备……
成都连日下雨,她最怕发生的事发生了---重感冒,此时假期已经过去大半,时间不等人,如果等病好了再进藏肯定是来不及的,去还是不去?她想起美学课教授曾问过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觉得做什么事最难?"教授的答案是"选择最难"。去,有生命危险,不去,自己又不甘心。
做一件事情并不是非要证明什么或者一定要收获什么,其实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收获,前面的日子虽然也很苦很累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突然之间她心中升起一种悲壮感,在那天的笔记本上李慧颖写下了这封遗书:
如果我真的在高原上长睡不起,那我将对我的亲人和朋友说那是我的选择,我不后悔。
爸妈,你们要珍惜身体不要为女儿的离去痛不欲生……女儿无悔,这是女儿多年的梦!
爸妈今生珍重!
女儿:慧颖
7月31日于成都新华宾馆
写完这封遗书心反而轻松起来,也许是上帝垂爱,进藏的那天早晨身体突然变得好多了,似乎那场病只是想考验她是否有这个决心。
人家说西藏是伸一伸手指就能碰到天堂的地方,她总是怀疑,而当她站在拉萨的土地上,高原的风、高原的云、高原的山、高原的天空,一切都是那么让人陶醉。但这种陶醉并没有给她带来好运,高原反应哪肯放过她,她仍想用老办法,全身心的留心身边的风景,去分散注意力,可是西藏高原上这个办法却不管用了,头痛得就像要炸开一样,心慌得要命又想不出什么办法,躺在房间里把头扎在床上不行,用枕头死死地压住仍不管用,到拉萨的第一夜就是在这样的彻夜无眠中度过的,身体因为缺氧非常疲倦躺在那里一动也不想动,不知道如何才舒服一点,感冒也变得更重了……索性拿出本子把这些疼痛的感受也一并记录下来,"人的一生中会遇到许多困难,而许多困难都是没有退路的,你必须一个人勇敢面对……"强制自己吃一些东西,她可是实实在在地想要玩一玩了,登布达拉宫,逛八角街,和语言不通的藏族同胞打哑语……
8月5日,她随着两名新结识的驻藏部队的战友又上到海拔4880多米的那木措。那木措属于藏北,高原反应更加强烈,气温也比拉萨低许多,包里带的衣服几乎全套在身上了还是冷,最后租用了一件藏袍披在身上。她拍下那里蓝悠悠的湖水,还有雪山,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李慧颖说那时那地最想做的事就是放开嗓门大喊几声,看着那一切还有什么可以放不下的?心灵都经受了洗涤……
本来在她的计划中,还应该去云南、贵州等地,但是身体已经快支持不住了,进藏时带去的一大包药品全当饭吃光了,8月8日她回到成都,从成都转至北京回到家中,结束了为期30天的西部之旅。
此次西部之旅,总行程三万余公里,回到北京时仍然是酷暑难耐的夏天。
只要梦想还在继续,行走的脚步便不会有终点,李慧颖下一步的打算是把剩下的云南、贵州和广西全部走完,她还有一个遗憾,因为时间等因素的制约她没能到边防哨卡上去看看驻守在那里的战友们,也许那就是她新的征程……
现在的李慧颖正在整理她那些笔记,她准备写一本书---《一个女兵的西行漫记》(暂定名)。她说绝不是为了名,而是想把自己实实在在的收获实实在在地记录下来,是一种心情的纪念……我们衷心地祝福她。(潘 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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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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