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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 思 树

     明天你将挽着她走进结婚礼堂,而今天你却约我在“老地方”——相思树下相见,我赴约了。
     夕阳下你早已傻傻站在那里——当年的相思树如今已有我们几个个儿高了,今天的你依然是那身绿军装,不同的是肩章比以前更加羡人,而我们却不再是从前——高中时代你是班长,我是副班长,我们出生在同一个小乡村,小学、中学都是同窗,但彼此都未发觉我们有着同样的人生目标,高中我们渐渐靠近,是心与心的靠近,情与情的靠近,高考前你我在相思树前、月亮下承诺着非军校不考——成为一名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我将是军人的妻,你将是军人的丈夫,为这承诺我们不怨苦不怨累,高考结束了,你终是如愿以偿,而我却因身体因素被所有的军校拒之门外。
      上军校前,你拉着我的手在那与我们一样高的相思树旁安慰我:“别伤心,我就是你,我就是代表着你去实现我们的理想,你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相信你一定会有所成就,当我们的愿望实现的时候就是你成功的时候,那时你将成为我美丽的新娘——军人的妻。”带着心愿送你去往军校的火车,没有流泪。在家乡兢兢业业,苦苦奔波,上苍不负有心人,让我的事业终有些基础。你我的一别便是四载,我们无所求,只为一个共同的目标,任时间对我们进行严厉的考验。
     相思树长高了,足以为我们遮挡阳光,穿着那身绿色的军装你离开了校园,回到我的身边向我汇报,相思树下的匆匆一聚你又带着我们更高的理想出发了,带着我们更加深沉、更加厚重的真情出发了,临走前我们彼此承诺着当三年后的相聚就是我们的婚礼。
      三年后的今天你回来了,带着我们实现了愿望回来了,我也带着我成功的事业来赴约了。相思树已成苍天大树,然而片片的落叶却积满地。来到你的面前未等你开口我向你汇报了我的成功,可在你那第俊秀刚毅的脸上却看不见为我而喜悦的神色,只见你很艰难地从你的军装里掏出一张红红的喜贴,颤抖着举在我面前:“我明天就要结婚了。”我那笑着的脸定格在那一瞬间,“明天……结婚……,明天……哦,不这不是真的,这教人如何相信,不可能,那我呢?我……可那张红红显眼的喜贴会骗人吗?……”我的心在挣扎,“结婚”轻轻地说着,但我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沉默良久,我使尽全身的力量接过这张重似千斤的薄薄的喜贴,在我的脑中已不存在祝福的话语。
         “你怎么不发脾气……”你用那双渴望的眼睛看着我“你为什么不说话。”含着泪水的双眼在讫求我的开口,可我还是沉默,我能说什么,我开口说话就能挽回我的爱情吗?我开口说话明天的新娘子就会是我吗?哦,不,不会是我,这是铁打不变的事实。
     “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一定是……”你无法再沉默下去:“一次战友的婚礼我喝多了做出了不得不负责的事,可是你知道吗?当我看到战友挽着披着美丽婚纱的新娘,我多希望那一刻是我们在结婚,是我们在举行婚礼,我兴奋着我们的那一天快些到,我喝多了,当我在半夜醒来时,我才发现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女通信连连长就躺在我身边,可我却以为你在我身边,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
“我明白,你不要再解释什么,你早已代表我实现了我们曾经的梦想,我已经满足了,我不会怨你。”如此口是心非的表白让人觉得那么虚伪,我恨你,我无法原谅你,可我却没有说出口。
      “去吧,去负责你的人,你的事吧,走吧”没有祝福,没有问候,我欲转身离去,你却拉住我的手向我提出最后的请求。
“请给我一个拥抱,一个吻好吗?”
       我没有回答,扑进你的怀里流下了多年一直不愿为你而流的泪水,可今天却为你流下痛恨的泪,是第一次却是最后一次,仰视你,两张冷冷的唇对着,没有温度,没有激情。轻轻的风儿为我们吹落片片相思树的叶子,它在为我们落泪吗?是哭泣吗?为我们落下曾经的相思情,如今的相思恨、相思怨。
踩着飘零的落叶,离别相思树。它不会再是我们的“老地方”。 
                                     
        岁月匆匆,那次的离别后,他结婚了,也许如今已是一对儿女的父亲,也许过着幸福的生活,也许在他的生活里已没有我的影子。而我在分手的第二年秋天,踏着飘落的相思树叶子嫁给远方的他——军人,圆了最后一个本该属于自己的梦——军人的妻。(shenyeco@163.com )

(作者:夜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