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徐徐开动了,高玉强把头探出了车窗,双手使劲地挥舞着,但没落泪。他不愿让战友们看见他流泪。道一声“珍重”,千言万语都在心头。
高压强怎么也忘不了那个日子——1999年 12月16日。登上火车离开家乡,想着要从中国版图的东面走到西面,着实让他兴奋了许久。一路上他趴在车窗上看呀、望呀,树木渐稀,人烟渐少,慢慢就成了一望无际的戈壁,似乎走也走不到头。他有些失望,但并不后悔,他相信越艰苦的地方越能锻炼人。 在乌鲁木齐一下火车他就觉得那个刺骨的风呀,直往骨子里钻。那种寒冷的感觉,他从来没有体验过。集合、吃饭、集合,他听着接兵干部的口令,懵懵懂懂地做着一切,甚至连乌鲁木齐火车站是什么样子都没有看清楚。当他们几百个新兵站在院子中间听接兵干部点名然后准备分赴各地时,他瞧见有个领导模样的军官向他走来,站在他跟前把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随后不知跟接兵干部说了些什么,只见 接兵干部望着他点了点头,随后他们就走开了。眼见跟他一起来的同乡们被点到后提上行李一个个上了班车,他有些着急。小声问身边的人才知道他被留在了总队机关。当时他一百个不情愿,为此在新兵连还闹过几天情绪。后来听班长说,总队机关留下的兵都是挑出来的,就像三军仪仗队挑人似的,个头要高,长得也要英俊才行。看着班长真诚的眼睛他心里才稍稍平衡些。 到新兵连的那天,正好是1999年12月19日。 20日零点,举行了澳门回归交接仪式。高玉强有幸从电视上目睹了这一盛况。望着交接仪式上威风的中国仪仗兵,高玉强心里特别激动,因为他留下来就是为了当礼兵的。高玉强想像着自己经过训练也会像电视上的仪仗兵那样矫健威武,就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高玉强的军旅生活以这种良好的心情开始了。正因为这样,在新兵连,训练无论多苦多累, 高玉强从没报怨过,而且自始至终能够严格要求自己。时光飞逝。转眼高玉强就成了一名班长。记得刚开始带新兵时,他才当兵一年,总觉得自己还是个新兵,站在队列前,他紧张得不知说什么好。当班长就像当老师,责任心一定要强。好在他性格比较随和,很快新兵们开始喜欢他,而他也渐渐地学会了如何与人相处,如何引导新兵,环境催促着他很快走向成熟。他成为了一名优秀的班长。高玉强说这两年过得最充实的就是最后当班长的这一年,无论在思想、作风、军事素质等方面都全方位提高了 自己。因为他要为新兵做榜样呀。 巧的是2001年元旦春节,高玉强出的都是零点到2点的第一班哨。站在哨位上,听着城市上空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他的眼泪夺眶而出。无情未必真豪杰。在这种时候,他也想家也想父母。 2001年10月19日怕是高玉强这辈子最难忘的日子。这一天他入党了。当他举起左手宣誓时,他 的心激动地怦怦直跳。虽然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要复员了,可是以一名党员的身份在这一个月里他会更加严格地要求自己,多带带班里的战士,多给 他们讲一些道理,让他们也尽快成长起来。另一方面多和中队的领导沟通沟通,把自己的想法和建议告诉他们,希望能够有利于中队的发展。 早上吃饭的时候,指导员告诉高玉强做好准备下午就走。高玉强艰难地点了点头,什么出没说。回 到宿舍后,他拿了块抹布,把班里所有的床架和柜子都仔仔细细擦了一遍。然后挨个把班里战友们的被子整了一遍。干完这些之后,他静静地坐在床边,把 这间房子环视了一遍又一遍,他要把这些都装在眼里、装进心里成为永久的记忆。12点了,高玉强打开衣橱拿出执勤服,他要去上最后一岗哨。哨位上的高 玉强身披大红花,认真地做着每一个手势,这也是他一生中最后一岗哨。 欢送的锣鼓已经敲响,送行的队列也已排好, 穿着没有领花和肩章的军装,好像又回到了两年前 离家当兵的时候。几乎一样的场景,不一样的却是那份心情。高玉强向中队领导敬了个礼,挨个拥抱了班里的战友,默默地上了车。此刻谁都没有落 泪。多少话语多少情感哽在喉头。高玉强扭过头, 拉平了脸,他不愿让战友们看见他的伤感他的不舍。可在列车启动的那一瞬,我分明看到他眼中噙 着的泪花。 后记:高玉强,新疆公安边防总队警通中队班 长。采访他是因为警通中队领导向我推荐了他。在他得知自己被确定复员时,虽然心中万分不舍,却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这是个普通的兵,没有 轰轰烈烈的军旅生活,即使班里战友谈起他也都很平淡。然而他带的班,在管理严格强手如云的警通中队,却能长期保持先进。谈到这些,无论是队领 导还是他的战友,赞誉之情溢于言表。 老兵,祝福你,希望以你的平实与稳健在未来的路上一路走好。
( 姜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