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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参谋到“司令”——中国狗王传奇

    2000多年前,西汉“屠狗将军”樊哙以杀狗起家,封侯挂印,“樊哙狗肉”闻名遐迩;2000多年后,他的77代孙樊宪涛秉承祖业,成了中国狗王。祖祖辈辈一脉相承的,竟是一条“只做生意不做官”的祖训。

   在汉高祖故里江苏沛县,提起养狗大王樊宪涛,无人不知。这不仅因为他的养狗基地全国最大,也不仅因为他的狗肉远销世界10多个国家,更重要的是,他是西汉“屠狗将军”樊哙的第 77代孙。

    今年53岁的樊宪涛,看上去一脸沧桑。大约是经历了太多磨难的缘故,他对今天的
荣耀和成就已不太在意。近日,在一片喧嚣的犬吠声中,他又把那些“久远"的故事重新拾
起。

 逼上梁山

    樊宪涛辞官养狗,是被逼上梁山的。

    1968年,20岁的樊宪涛应征入伍,1969年入党。15年的军旅生涯中,他由一名普通
战士一直迁升到军部参谋。1983年以正营职转业到家乡沛县,历任沛县物资局人事股长、县计经委秘书科长,1990年出任县印刷厂厂长、党委书记。

    官虽不大,但樊宪涛却想借此大干一场。不料上任不久,他的麻烦就接踵而至了。

    厂里有一名职工,名叫赵宪文,此人是一个十足的地痞,曾多次偷人钱物,贩卖儿童。樊宪涛对他也略有耳闻。听说新厂长来了,赵宪文便带了些礼品,来拜访樊宪涛。“你当厂长,手下没有几个人是干不下去的。”赵宪文说:“这样吧,咱俩来个桃园结义,你当老大,以后下面有什么事,小弟帮你摆平。”“我老樊从来就没把兄弟,也没干亲,我不认这一套。”樊宪涛一口回绝了他。第二天,樊宪涛按惯例把赵宪文的礼品交到了厂里。

    不久,赵宪文再次找到樊宪涛说:“你一个人既当厂长又当书记,忙不过来,我能不能给你打个下手?”樊宪涛问:“那你能干啥?”“我来干个副厂长吧。”“你呀,还没那个素质。”樊宪涛毫不留情地说。赵宪文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很是窝火。连续几个晚上,他扔黑砖把樊宪涛家的后窗玻璃砸了个稀巴烂。

    厂里有辆吉普车,本是由赵宪文负责驾驶。赵宪文便放出风来:“要是达不到我的满意,哪天厂长坐我的车,我就撞死他。”樊宪一涛听了很生气,便把车钥匙给收了回来。又过了一段时间,樊宪涛想试试赵宪文的本事,就让他当了个车间主任。可4个月后,整个车间就剩了他一个“光杆司令”——工人不愿跟他干,全跑光了。樊宪涛找到他问:“干得怎样?”赵宪文厚着脸皮说:“车间主任不好干还是副厂长好干。”樊宪涛又一次拒绝了他。

    没当上副厂长,赵宪文怀恨在心,便跑到县经委告状:樊宪涛把厂子弄得快要垮了。经委没有理会。赵宪文不死心,又写信到沛县和徐州市的纪检部门,说樊宪涛贪污了38万元公款。1993年,他又把他的“举报信”写到了省里。心底无私天地宽,樊宪涛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但他的麻烦还不止这些。

    身为印刷厂的一把手,厂的兴衰自然是他心里的头等大事。樊宪涛决定对印刷厂进行改造,便向县政府机关提交了一个计划:与房产公司联合开发,在大屯设一个分厂,那里靠近煤电公司,电价低,交通发达,便于开发。但县里不同意:大屯太远,不好管理!一个大好的举措就这样给扼杀了。

    樊宪涛想更新一批印刷设备,但淘汰旧设备要经过上级批准。报告打上去,上级部门说:物尽其用嘛。于是,樊宪涛只能眼看着这些落后的机器继续轰隆隆地运转。

    厂里的几间厂房因年久失修,出现危险,樊宪涛申请拆除。经委先说研究一下,后又开会讨论,最终同意拆除。但临到拆时,事情又有变化,同是上级单位的工业公司却认为厂房不能拆。
    同时,每有一个举措,赵宪文便网罗一帮人,跑到县里游说:“他这是为了个人利益,厂要被他搞垮的。”于是,县里便出面找樊宪涛谈话:“老樊,老老实实当你的厂长不就完了?哪来的那么多名堂?”几个回合下来,樊宪涛的心就冷了:国企大难干了,牵胳膊扯腿的,不能左右逢源,反而左右为难,还不如下来自己干呢。

    走在古沛街头,先祖樊哙轰轰烈烈的业绩总在他脑海里翻腾,先祖的“独家发明”
一鼋汁狗肉又对他有着无限的诱惑。樊宪涛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办一个养狗基地和一个狗肉加工厂,自己干,再说,“樊啥狗肉”本身就是一个品牌。背靠金山,手捧金碗,却在四处讨饭,樊宪涛感觉自己实在愧对祖先。他看中了城北3公里处一个荒废多年的窑场,那里正是他心中的狗园。

    这时,赵宪文闹得正凶,“举报信"寄到省里,省里又层层批转到县里,县纪检部门已  经对樊宪涛立案侦查。樊宪涛想不到自己光明磊落大半生,到头来倒成了“贪污犯”。

    1993年底樊宪涛愤然辞去了县计经委秘书科长、印刷厂厂长、党委书记的职务。他
  决计重操祖业——卖狗肉!

    樊宪涛辞官养狗的消息,在沛县小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老樊犯了错误,被撤职了!”

    “老樊被发配到窑场去了!”

    一时间,各种传闻在社会上传得沸沸扬扬。

    母亲、妻子、孩子首先站出来反对:“人家挤破了头都想当官,你这是何苦呀!”战  友、同事、亲戚、邻居纷至沓来,也好言相劝。

    “俺樊家不是当官的料。”樊宪涛说。他又想起了那条家传了2000多年的祖训:“只做生意不做官”。

家史传说

    悠长的家族史一直是樊宪涛引以为自豪的内容。在这个家族史中,历史和传说交织相融,异彩纷呈。传说汉朝大将樊哈,年轻时以屠狗为业,住在沛县城郊乌龙潭边。他用乌龙潭的水洗狗肉,再用乌龙潭边的井水(后称樊井)煮狗肉,其味道特别鲜美香醇。

    当时的刘邦,不务正业,流荡沛县城,与樊哙结为好友。樊哙每天晚上把狗肉煮好,次日便到市上去卖。这时刘邦也赶到市上,向樊哙讨要些狗肉下酒,却从不付钱。樊、刘二人虽是好朋友,但刘邦天天去白吃狗肉,樊哙总感到不快意。一天;樊哈提前把狗肉煮好,天刚亮更便乘船到泅水河(今微山湖东岸)的夏阳(今山东省微山县夏镇)去卖,心想你刘邦再也不能来白吃狗肉了。

    刘邦来到市上,东寻西找,怎么也不见樊哙的影子,仔细一打听才知樊哈渡河到夏阳卖狗肉去了。刘邦慌忙赶到河边,却见大雾弥漫,水流湍急,想乘船渡河,因囊中空乏,他便在河边徘徊起来。忽然看到离岸不远的水中,有一只磨盘大小的老鼋游着。刘邦戏呼道:“老鼋 ,你能驮我渡河吗?”老鼋点点头,游到岸边。刘邦立即跨上鼋背,飘飘摇摇地来到了泅水河东岸。刘邦来到夏阳市上,见樊哙满头大汗,正在高声叫卖。他走近一看;原来狗肉还没发市呢。樊哈见刘邦又找来了,虽不高兴,但毕竟是老朋友,只好切些狗肉应酬一下。说也奇怪,刘邦拿起狗肉一吃,顿时顾客蜂拥而来,不一会,狗肉就全卖光了。

    他们回家时,那只老鼋正在河边等着,二人登上鼋背回到西岸。刘邦嘱咐老鼋说:“以后如果我叫你,要马上就来。”老鼋点点头,转身游到河中去了。

    樊哈心想:难怪刘邦能找到我,原来是这只老鼋在作怪,如果把它杀了,岂不顶几条大狗。第二天,他背着刘邦,带着打狗用的绳套到岸边,对着水中呼唤:“老鼋啊!刘邦叫你驮他过河。”老鼋不知真假,便游到岸边,樊哙冷不防将打狗绳索对着老鼋抛了过去,正套在老鼋的脖子上,用力一拉,老鼋就被拉上岸来。樊啥把老鼋拖回家中,三下五除二就给宰了,又杀了两条狗,煮了满满一甑。鼋肉一熟,浓香传遍全城及四郊村庄,天刚亮,人们便流着馋涎,纷纷前来抢购狗肉,连平时不吃狗肉的人也来品尝美味。狗肉和鼋肉全都卖光了,只剩下一锅原(鼋 )汁汤,樊哈就用鼋汁汤再煮狗肉,味道仍然鲜美。于是,樊啥就干脆把那锅原(鼋 )汁汤保存下来,专门用来煮狗肉。樊哈的鼋汁狗肉因此闻名遐迩了。据樊哙的77代孙樊宪涛介绍,他樊家至今还保留着先人留下来的鼋汁汤。

    过了两天,樊哙又到河东卖狗肉去了。刘邦跟到河边,呼唤老鼋,却没有动静。一打听,才知道是樊哈把老鼋杀了。刘邦大怒,找到樊哙大骂一顿,把他切狗肉的刀也拿走了。在秦代,买一把菜刀必须经过县令衙门许可,樊哙没法,只好将狗肉用手撕碎来卖,谁知用手撕的狗肉反而比用刀切的还好吃。所以直到现在沛县的狗肉都不用刀切,还是用手撕。

    不久,刘邦起义,樊哙也随他从军外出。他的儿子樊伉,樊市人,仍以屠狗为业。后来,刘邦做了皇帝,便封樊哙为舞阳侯,世代相传。再后来,刘邦要铲除异姓,就派大将陈平传旨:立斩樊哙。由于樊哙的夫人是吕后的妹妹。陈平忌怕吕后,就跑去对樊啥说:“皇上传旨杀你,但我舍不得杀你,你赶快走吧。”于是樊哈辞了官,回家继续卖他的狗肉去了。他的鼋汁狗肉也就在沛县世世代代流传下来,一直经历了2000年。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那个世代相传的“舞阳侯”仅传了三代就结束了。

    公元前143年,樊哙的曾孙舞阳侯樊他广被无端夺了爵位。从此,樊家对当官彻底寒了心,于是2000多年来,樊氏家族里一直流传着“只做生意不做官’的祖训。

艰难起家

    1994年1月,无官无职、孓然一身的樊宪涛和他的唯一支持者——70岁的老父樊锦标,怀揣着东挪西凑的17万元钱,顶着刺骨的朔风,一同来到了城北的这片方圆180亩的窑场。这里是樊宪涛的故乡——郝寨八里屯村的老支书樊宪河(樊宪涛的堂兄)带领八里屯的村民用汗水筑成的。后来由于管理不善,窑场荒废下来。这里已多年未有人迹,放眼望去,莽莽苍苍全是杂草树木。两人在这里搭了间小草棚,开始挖山开荒。

    见樊宪涛主意已决。妻儿老小、亲朋战友、族人邻居,一拨一拨陆续来到窑场。他毕竟是在振兴祖业,对樊氏家族来说,那是好事啊!樊宪涛的队伍顿时壮大起来。

    创业的艰辛是一般局外人所无法体味的。

    此前一直做干部的樊宪涛从没干过这等开荒挖山的苦力活。然而此时,箭已在弦上,不干也得干了。数九隆冬,滴水成冰,樊宪涛平均每天要出一身大汗。1994年5月,基地工程正式开始了,5000响的“大地红”仿佛又重新唤起了当年樊侯沙场征战、金戈铁马的轰鸣之声。战友们将一块巨大的牌匾挂在了大门口,匾上,一行烫金大字张扬着当年先祖封侯挂印时的威风和气概——“樊哙后裔重操祖业大展宏图”。

    樊宪涛亲自在现场指挥。烈日当空,他光着膀子,穿着短裤,穿梭在荆莽榛丛间,身上被划出一道道血口,渗着汗水,疼痛难忍。几天下来身上就被晒得脱了一层皮。紧跟在他后面的,是他的老父樊锦标、妻子郝霞英和两个孩子。他们和樊宪涛一样肩挑背扛,似乎要重现当年愚公移山的坚韧和顽强。

    不久,樊宪涛筹来的资金就全用光了。后来的日子里,樊宪涛一家连吃饭的钱也没有了,他们只好自己种菜,一天三顿全是南瓜、茄子。买不起煤球,老父就去捡干柴烧地锅。

    1994年8月,当樊宪涛的背上脱下第二层皮的时候 他的狗园——樊宪涛肉狗养殖基地建成了。他造田种粮,挖塘养鱼,购买蛋鸭,搞起了综合养殖。在专家的指导下,他引进了德国牧羊大、俄罗斯大红犬、日本黑背犬、大丹犬和圣伯纳犬、藏獒等10多个品种的种犬1000多只。顿时,不同“语种”的大吠声响彻了整个狗园。

飞来横祸

    听着满园轰轰烈烈的大吠声;樊宪涛心里喜滋滋的。然而他没有想到,一场浩劫正悄悄地向地逼近。

    1994年 9月 26日,一个闷热的早晨,樊宪涛刚刚起床,就见一辆警车停在了基地门口,车上下来4个人,对樊宪涛说:“你跟我们走一趟!”樊宪涛知道县检察院正在查他,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来带他,就说:“我去安排一下。”“不行!”检察干警一口喝止了他。老父樊锦标闻声出来,樊宪涛想跟父亲打个招呼也被阻止。最后樊宪涛借口换件衣服来到办公室;飞快地写了个条留在桌上:“我随检察院的人一起到沛县!!!”连打了三个重重的“!”。

      来到检察院一位姓袁的检察官对他说:“老樊,你交待吧。”樊宪涛莫名其妙:“我交待什么?”“你建狗园的17万元哪来的?”樊冷冷一笑说:“我一不偷,二不抢,三不贪,钱哪来你管不着。”检察官说:“把你家里的钥匙给我。”樊宪涛知道他们这是要抄家,就拿出钥匙,说:“这是外门的钥匙,这是柜子的钥匙……你去抄,我等你一天,保证你高兴而去,扫兴而归。”“好,你别嘴硬!”检察官甩门而出。

    6名检察干警来到樊宪涛家里,樊妻郝霞英一人在家。他们抄了6个小时把樊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抄到大量现金和一件值钱的东西。他们傻眼了。

      当时,赵宪文到检察院告状说樊宪涛收了他的彩电、录像机。于是检察院又审樊宪涛:“你到底收没收?”樊宪涛说:“我先问你们几个问题,他是何时送的?什么牌子?有没发票?何人在场?”检察官被问得哑口无言。随后,检察院又去找赵宪文核实,赵宪文说:“我想送他的。”

    县检察院又查了85天,仍没有查出樊宪涛一分钱贪污款。县委副书记韩大俭(现县人大主任)说:“查了3个月,却查出了一个好干部、好党员。”1994年12月20日,樊宪涛被无罪释放。

    他没回家,径直来到狗园。眼前的惨状让他大吃一惊:他的狗园已被夷为平地。房子被人拆了,树被砍了,1000多只狗全部死光,养的鱼、鸭被偷去大半。老父亲见他回来,号啕大哭。樊宪涛的心头在滴血:他七拼八凑的17万已是一干二净。

    樊宪涛挺挺腰板,站起身来,他决定重建狗园。这时,族人没有嫌弃他,又给地凑了13万元。狗园很快再建了起来,这里又恢复了往日声声不断的犬吠声。

沉冤昭雪

    想想自己实在太冤了,樊宪涛决定用法律手段为自己讨个说法。于是他写了“状
子”,县里、市里、省里,一路告了上去。最后,他把告状信直接寄给了曹克明书记。信又被批转到县里。县检察院检察长陆明德一见,拍着桌子说:“再把他抓起来,我就不信找不出他工作上的问题!”

    1995年 10月 4日,樊宪涛又一次被带到检察院。

    “你们为什么又要抓我?”樊宪涛问。

    一位办案的检察官对他说“老樊,这次你还不明白,你得罪了我们头了。”

    樊宪涛真的不明白“我怎么得罪他的?”

    检察官说:“你到处乱告个啥?你想没有头的指示;我们敢抓你吗?”

    这样,樊宪涛又给关进了看守所。随后,检察院便向法院提起了公诉,并列举了三大莫须有的“罪状”。11月13日,法院开庭,而县最有名的两个律师出庭为樊宪涛辩护。法庭一开始,双方就颠倒了原被告的关系,公诉人被樊宪涛和两位律师驳斥得无言可答,只得说:“我不清楚;是检察长让我起诉的。”最后法庭宣判:樊宪涛无罪。见不能胜诉,陆明德连忙拟了一份《关于撤销对樊宪涛起诉的决定》的文件,送到县法院和市检察院,要求撤诉。

    1995年12月30日,樊宪涛被释放出来。这一次一关又是85天。他的狗园遭遇了和上一次相同的命运:400多条狗被哄抢一空,狗园里一片死寂和荒凉。老父亲樊锦标连气带吓,一病不起,不久便撒手人寰。第二次投下的13万元又打了水漂。

    樊宪涛含着泪为父亲办理了后事。可怜老父亲一生辛苦,到头来却被活活气死。每想到此,樊宪涛便悲从中来。自己虽赢了官司,却白白丢了30万元。继续申诉,樊宪涛想。身无分文的他一边艰难地筹划着重建狗园,一边四处奔走告状,他要为自己恢复名誉。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一直上窜下跳的赵宪文见无力扳倒樊宪涛,便抱起一瓶农药灌下肚去,他自杀了。

    半年的奔波申诉,并无结果,上面仍然维持县检察院撤诉的决定。也就是说,樊宪涛“赢”了官司,等于白赢。

    1996年 6月,因为樊宪涛的案子,陆明德被免了职。

    “还是专心地养狗吧。”看着因告状而荒废的狗园,樊宪涛叹了口气,“等自己有了钱,这名誉自然也就有了。”从此,樊宪政决定不再告状了。

成就狗王

    这已是第三次起家了。已背了一屁股债的樊宪涛开始四处奔波筹集资金。他托熟人帮他到银行贷款,银行前来考察他的企业,说此地需要开发,可以贷款。然而一晃 20 多天过去了,依然没有动静。樊宪涛便跑去问,人家却说,只贷给国企,不贷给个体户。樊宪涛咬咬牙,一声不吭地回到家里,他下决心从此不再贷款。

    这时,族人们来了,战友们来了,他在县城当“官”时的“同僚”们也来了,他们纷纷解囊,有三十五十的,有千儿八百的,樊宪涛—一收下,—一记在本子上。
   “宪涛,还得干呀,这可是给祖宗添光的好事。没钱,俺们给你凑。”老族长拉着他的手说。

    “老樊,接着干,我们支持你。”战友们也说。

    樊宪涛,这个遭受多次冤屈都没掉过一滴泪的硬汉子,这次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了众人的希望。

    在族人和朋友的帮助下,樊宪涛又筹资20万元。狗园里又开始热闹起来。

    他三顾茅庐,从南京衣业大学请来了一名教授、三名畜牧师做技术顾问,将10多种
名犬与本地犬杂交改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无数次的试验失败之后,他终于培育出了体型大、生长快、易饲养、精肉含量高的苏北特种犬。1年后,他的肉狗养殖基地已初具规模。

    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水。樊宪涛全天候地守在了狗园里。他亲自给狗喂食,亲自为1000多条狗梳毛洗澡,狗身上有的(跳蚤、虱子等),他身上全有。母狗要生小狗了,樊宪涛兴奋得睡不着觉。冬天小狗怕冷,他便把它们一个个地抱到自己的被窝里,搂着这些心爱的小东西睡觉。偏偏这些小家伙不领他的情,一个个不声不响地全把屎拉在了他的被窝里 沾得樊宪涛身上、衣服上全都臭哄哄的。樊宪涛又好气又好笑,不禁摇头苦笑:“我老樊一生爱干净,到头来却偏偏干了个最脏的活。”

    狗是最通人性的动物。在樊宪涛的呵护下成长起来的狗,全都听他的话。站在一排排的狗圈前,樊宪涛只要大喝一声“趴下”,所有的狗便都齐刷刷地趴倒一地。他成了名符其实的狗王。

    “狗司令”、“狗经理”、“狗队长”,有人这样称呼他,虽是调笑,但称呼的背后所隐含的侮辱性语义却是不言而喻的。但樊宪涛不理这一套。他爱狗,每当他的狗被人买走,他都要难过几天。在他的狗园,他唯一不亲自动手的事就是杀狗。

    多年前,先祖樊哙金戈铁马,率领大军征战南北;樊氏家族的第77代孙樊宪涛却以另一种方式开始了他征战天下的历程。只不过,他手下的大军不是人马,而是狗!

    1997年,他的基地规模迅速扩大。他养殖的牧羊犬、大红犬、黑背犬、大丹犬、圣伯犬存栏数已达2000只以上;培育的苏北特种肉犬已遍布新疆、黑龙江、河北、山东、浙江等全国10多个省市自治区,全国近300个养犬大户与他签订了常年购销合同。年底时,他又投资建成了一个狗肉加工厂。他用祖传秘方加工的“鼋汁狗肉”,如今已远销俄罗斯、日本、新加坡等10多个国家和地区。

    “我老樊能有今天,多亏了大家伙。”樊宪涛想。他怀里揣着钱,提着他生产的狗肉,—一来到乡亲和战友们的家里。他要偿还3年来的所有借款,同时偿还的还有亲朋们对他的关心和支持的恩情。还了借款,他还要给利息。可是大家约好了似的谁也不要。“你这是在振兴祖宗的业绩,你干好了,我们也有光呀,哪能要利钱呢?”

    1998年3月,樊宪涛被农业部授予“全国犬业大王”的称号;1999年,他的肉狗养殖基地又跻身于“苏北星火计划”。一时间,樊哙后人樊宪涛的创业经历和致富信息还上了《人民日报》、《农民日报》、《中国食品报》、中央电视台等各大媒体,樊宪涛成了全国知名的新闻人物。

    养狗也要用现代科技,樊宪涛在他的狗园里添置了电脑,还将狗园搬上了互联网。

    1999年 4月 1日 樊宪涛通过互联网与安徽合肥特种动物养殖场签订了2万元的肉狗销售合同。这是他做成的第一笔网上生意。1个小时后,他收到了深圳农产品批发市场发来的电子邮件,邮件上说,他们想成为“鼋汁狗肉”在深圳及海外的代理商。

      “好!把咱们的资料和合同给他发过去。”樊宪涛喜不自禁。他想不到,互联网这玩意儿竟有如此惊人的功效。“哈哈,我老樊也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了!”樊宪涛短粗而直立的眉宇间分明洋溢着当年先祖沙场征战时的英武和豪壮。这年春,他成了中国网上卖狗第一人。

    在樊宪涛的带动下,沛县的养狗基地不断涌出,至今已达50多个,肉狗存栏数10多
万只。这时,西部大开发的号角已经响彻中华大地。咱富了也不能忘了贫穷的地方,樊宪涛这样想着。他先后在新疆乌鲁木齐等地帮助建成了20多个养狗场,并在当地加工销售。如果说1年前的樊宪涛还是他那片狗园中的“狗王”的话,而现在的樊宪涛却早已成了全国的“狗王”。

    市县领导前来参观,称赞说:“老樊,你的狗园带起了一项产业,拉动了一方经济,你贡献不小呀!”

    樊宪涛笑笑说:“哪有啥贡献?咱只是个‘狗司令’嘛!”领导马上纠正说:“什么‘狗司令’,你是‘狗王’,能致富一方百姓的‘中国狗王’!”

    “中国狗三”的名气越来越大,又有县领导找他谈话:“老樊,你还是回到政府工作吧,县经委主任给你干。”樊宪涛依然笑笑说;“我早就不当官了。”

( 经营者 李先昭 )